沃爾夫岡·弗雷是一位德國著名建筑師,8月22日,記者在世博園區德國弗萊堡案例館采訪了他。他指著場館內一張上世紀70年代的照片告訴記者,那上面的人是他父親,也是一位建筑師,正在察看一個當時還不是很成熟的太陽能集熱器。
在國際上有“綠色之都”美譽的弗萊堡,比鄰黑森林,林木資源豐富,這使建筑師能充分利用木材建造房屋。但從他父輩這代人開始,弗萊堡就一直在嘗試利用太陽能、風能,以節省化石能源,為子孫后代留下更多財富。
弗萊堡的節能標準在世界上非常著名,現存老建筑的供暖能耗每年每平方米是350千瓦時電,1992年,弗萊堡市議會制定了新建房屋供暖能耗標準,要求每年每平方米必須達到65千瓦時電以下,2007年制定的新標準更是要求從2010年起,新建房屋供暖能耗每年每平方米必須達到15千瓦時電以下,這個標準遠遠領先于德國平均水平。此外,到2013年,弗萊堡所有既有房屋都要進行節能改造。
據弗雷介紹,整個弗萊堡已建成供暖能耗每年每平方米65千瓦時電以下低能耗房屋5200套,達到15千瓦時電以下微能耗房屋300套,共占既有房屋的十分之一。記者很想知道其他量大面廣需要改造的既有房屋如何“按時達標”,政府會不會給予補貼。
弗雷說,如果在設計中將房屋與自然緊密結合,充分利用太陽能、地熱、沼氣等能量,房屋完全能達到能源自給自足。微能耗房屋通過巧妙獨特的設計,完全能夠達到供暖能耗每年每平方米15千瓦時電以下的目標。
但微能耗房屋相比普通房屋,成本會高6%至8%,居住面積最多會減少10%,這樣的“投資”一般在第15年開始有“回報”,而且,這樣的房屋更舒適宜人。
在弗萊堡,微能耗房屋和低能耗房屋都會獲相關部門頒發證書,而未經節能改造的老房屋如果出租,客戶通常不愿承擔高能耗帶來的大支出,出售時在市場上也很難出手,會被有關部門要求進行改造,而業主一旦提出改造申請,能源咨詢師和建筑事務所就會參與其中,政府也會在每少排放1噸二氧化碳時,給予50歐元的生態補助。
記者請弗雷談談他對上海建筑的印象,他坦率地說,他看到街上有很多朝陽的大窗戶,沒有任何處理,任大量陽光直射進房間,再用大功率空調將熱量排出室外,非常不節能和環保。
弗雷說,其實,借鑒老房屋,這些問題可以用很簡單的辦法加以解決。他說,“設計更多的不是學習新技術,而是在向老房屋學習中取得進步。”
他以兩幅照片為例,一幅是黑森林地區非常傳統和典型的老房屋,一幅是他設計的老房屋的現代版,兩幢房屋都是木頭建造,周邊都有樹木環繞,而且房頂都非常大,四周有類似陽臺的設計,只是新房屋頂部安裝有太陽能板。
弗雷說,新房屋頂部也做了一個傾斜的、部分延伸出來的設計,再加上四周設計了陽臺,在夏天太陽升高時,利用屋頂和陽臺的遮擋,可防止陽光直射進房間,同時減少日曬和風吹雨淋對墻體的侵害。在弗雷看來,自然的通風陰涼比使用空調更舒服健康。
弗雷說,如果在房頂上覆上土,植上綠色草坪,很便宜,卻簡單實用,能起到很好的降溫作用,解決節能環保的大問題。弗雷說,他在設計房屋時,一定考慮生態和經濟的平衡發展。
弗雷指著一張弗萊堡體育場的照片介紹說,體育場頂部呈拱形,上面植滿草坪,孩子們在上面玩耍,草坪不僅有利于空氣凈化,建設成本也很低,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生態和經濟的平衡發展。
弗雷認為,建造房屋第一應該功能齊全,第二應該讓人住得起,如果通過室內設備,讓人體感覺舒適,室內很溫暖或很涼快,但造價很高,兩者就沒有辦法平衡了。其實如果沒有辦法兼顧功能和造價,弗雷會減少不必要的配置。例如,我們在設計學生公寓和廉租房時,都不會將廚房和衛生間設計成合用的,但弗雷說,為什么不可以是合用的?學生沒有多少錢,廉租房沒有必要建得和商品房一樣,德國就是這么做的,毛坯廉租房建筑成本可以是精裝修商品房的一半。
弗雷說,建筑師的創新應該更多考慮買房人的收入。一次,他和一位德國著名建筑師交談時,對方打趣他成了專為窮人設計房屋的設計師了,他并不在意,還說這是在褒獎他。他說,設計消費者買得起、住得起的房子,讓更多老百姓體驗到綠色建筑的好處,讓社會可持續發展是建筑師肩負的使命。
弗雷認為,在房屋建造、使用期間和拆除重建三階段,都要貫徹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這個目標。弗雷提出了他的可持續發展“五項原則”,涉及生態、經濟、社會、愿景和動機。
在他看來,一幢多戶型住宅樓入口大廳如果設計得稍微寬敞一些,放置一些舒適的桌椅和擺設,每個人進出時愿意停下腳步坐一會,很隨意地與不期而遇的人攀談起來,這樣的房屋就不是一個單純住人的房屋,而更多是把社會不同的個體緊密聯系起來的開放空間,體現了人與社會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