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基礎設施建設都是一件大費錢的事情。因此,為改善一個城市的交通狀況投入數十億資金,似乎并不為過。但最近,在德國名城斯圖加特,這一看起來理所當然的問題卻引發一場大爭論,一方認為,斯圖加特的交通應該花錢改善,但另一方則認為這是在揮霍納稅人的金錢。對立雙方甚至走上街頭,舉行大規模集會。雙方的嚴重對立,甚至也讓總理默克爾頭疼。只要涉及公共利益,那就注定是一件“糾纏不清”的大事件。
歐洲最大城市改造計劃
當瓦格納雙眼流血的照片在全德國傳播時,德國政府力圖通過“斯圖加特21”計劃再度被推上風口浪尖。這一項目,是一項耗資70億歐元的城市交通改善計劃,也被視為斯圖加特揚名歐洲的“形象工程”。
瓦格納是反對“斯圖加特21”的一個示威者。9月30日,瓦格納和數千名示威者走上德國城市斯圖加特的街頭,在一個公園里靜坐,抗議政府推行的這項昂貴的計劃。然而,和平的示威活動演變成暴力活動,警方使用催淚瓦斯、胡椒粉噴霧和水龍頭試圖驅散人群,導致數百人受傷。這其中就包括66歲的瓦格納。
“斯圖加特21”項目堪稱耗資空前,至少需要70億歐元完成,施工期長達9年。這個項目最先設想于1988年,之后項目思路幾經變遷,最終成形的計劃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一條通往斯圖加特機場的高速鐵路;第二部分是斯圖加特火車總站的地面改造和新建地下車站工程;第三部分則是建造斯圖加特至烏爾姆的快速鐵路,全長60公里。
這個項目是德國乃至歐洲最大的城市改造計劃,尤其,第三部分的快速鐵路是從巴黎到布達佩斯的“歐洲高速鐵路走廊”計劃的一部分,這使得地方官員萌生希望,讓斯圖加特成為“歐洲的新心臟”。
這個新的建筑在外型上也出類拔萃。地上部分的建筑是一個鐘形公共廣場,人們可以從這里俯瞰地下的火車站。用項目設計師依格諾溫的話說,“這將是一個現代化、并讓人情緒高昂的建筑。”2004年,這個項目的經費計劃是26億歐元,但隨后預算不斷“水漲船高”,最后漲到70億歐元。據悉,這些資金將由德國聯邦鐵路公司、斯圖加特機場、歐盟、聯邦和地方政府共同承擔。
形象工程太花錢招反對
1997年,“斯圖加特21”項目招標,當時年僅37歲的年輕建筑設計師依格諾溫脫穎而出,他的設計方案獲得第一名。
新的方案要求拆除原有火車站的北翼結構和整個接站部分,把鐵軌線路全部移入地下。原有火車站建成于1927年,由當時的著名設計師伯納茲設計。
依格諾溫認為,將火車站轉入地下,可以騰出至少100公頃的市區空間,將市區范圍擴大20%到30%,“這就會給我們帶來我們所有需要建立新的可持續社區的機會”。
新的項目另一大好處則是減少上班族、旅客的換乘次數,減輕貨運壓力,并增加約4200個工作機會。項目網站上宣傳稱,這個項目“將是城市發展、工作機會和未來繁榮的驅動力”。
但這個提升城市形象,也有益市民的項目卻遭到了不少市民、在野黨和環保組織的強烈抗議。
針對“斯圖加特21”的抗議活動從2007年便已經開始。當年,在一個地方政黨“聯盟90綠黨”組織下,“斯圖加特21”項目方收到了6.7萬個民眾簽名,呼吁不要建設這樣耗資巨大的工程。但法律專家表示,由于這個項目不是由地方政府單獨出資,所以也沒法通過當地居民公決的方式來決定項目的命運歸屬。
2008年,當地一家報紙《斯圖加特日報》做了一項民調,調查顯示,對這項工程支持和反對的民眾各是50%。從2008年12月開始,當項目的巨額預算披露時,更多當地民眾開始轉向反對一方,民調顯示約有64%的民眾開始反對這項計劃。
對壘
反對派組織十萬人大抗議
從2009年秋天開始,持反對立場的居民們每周一晚上都進行抗議示威活動,他們稱之為“星期一游行”。
負責組織這些例行抗議的是綠黨的一個當地分支,名叫“斯圖加特生活”。他們在網站上表示,可以對目前的火車站進行翻新維修,增加一些新的火車線路,但一定要保留現在的中央火車站以及鄰近的公園殿。拆除現有的火車站和公園殿,將是“不可原諒的背叛”。
對一些市民來說,抗議這項計劃的理由不僅因為其耗資巨大,也因其對環境破壞嚴重。據悉,為了建立新工程,將砍掉至少283棵樹。“這筆錢完全可以用在更合適的市鎮建設領域,”當地居民康涅格表示,“損毀歷史悠久的火車站建筑,我們也不能接受。”
10月1日,迄今為止最大的一次抗議活動在斯圖加特舉行,當地報紙報道稱,約有10萬人參加了游行活動。斯圖加特居民總人數約為60萬人。
四千支持者進行“熒光長跑”
當然,作為一項公共事業,“斯圖加特21”也有不少支持者。他們也選擇以集會的方式表達支持。本周四晚上,斯圖加特市中心迎來了支持該項目的大型集會。
當晚集會前,約四千人身穿印有“支持21”的熒光綠服,在斯圖加特進行了長跑。
從烏爾姆專程過來的霍爾格已是第三次參與支持派的集會。他認為,新的火車站項目建成后會很棒,會給人們的生活提速。許多抗議者對新火車站的擔憂,就好比是“坐飛機的人老是擔心發生空難”。
晚上7點半,歐洲議會的代表惠特曼宣布,執政黨基督教民主聯盟成員蓋斯勒將組織項目反對派與規劃者之間的首次談判。不過,反對派的發言人羅肯鮑什稱,盡管談判開始,但他們的集會還將照常進行。
目前,有關這一項目遭遇的強烈反對,已經給默克爾領導的執政聯盟造成強大壓力,如何謀求雙方妥協,推進項目建設,仍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