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羅莎•馬特伍茲
翻譯：張森
攝影師：法比奧•隆布里奇

 

        第一次他們帶我去看那間公寓，那些拱頂，羅馬式拱門和天花板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它們很高，看得我有點暈眩，亦或是帶給我一種自由感。仿佛那些都是觸手可及的，或是最終可以實現的夢想，甚至是最終抵達后的一種補償。一次很長的旅行之后，盡管我感到十分疲憊，但仍舊很開心。在此期間我遭到粗魯無禮的謾罵，我再也不希望見到那些不喜歡的人了。我真的很開心，這是我之前從沒有過的感覺，或許由于我的羞怯，缺乏自尊及脆弱的性格，亦或是因為我從沒想去了解我的父母，當我有能力打破繁文縟節的束縛時，我卻已終生錯過此機會。然而，當下已無過多的時間去思考這些。我無法給與。不是這兒，不去感受即將發生的事物，也不去感覺事物慢慢歸于原態。我的焦躁不安影響不到任何人，我一再想過放棄。因此，我來到這間公寓并且立刻就搬了進來。                       這里住著我以及該屋的女主人。沉默，誰都沒有說話。如你所知，甚至連一個如今人們經常使用的毫無含義的禮節都沒有，像：“你的旅行愉快么?”很難說話，我們的聲音湮沒在四周的空氣里。我的尤甚，你會將我所要說的認為也許會出自孤獨癥患者之口，盡管它深奧難懂，但那卻是其他女性所希望的。這些女性一下子就會愛上我的語言，然后愛上我的身體。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好像是在風房，就我們倆，在此之前我們還有時間彼此打量一番。就是她和我同住一間大屋子，帶有僧侶的“我不知是什么”的廳院，這是一塊適合舉行世俗儀式的空地，對我倆來說很神圣。因為我們即將結婚。我們互不相同，當然，也會有不可思議的相同點。她是一個勇敢的年輕姑娘，細聲細氣，熱情聰慧，眼神中總泛著興奮的光芒，神秘迷離。她用一種獨特的方式注視你，看著你全身的四分之三，用她那迷人的表情打量你。在她面前男人經常神魂顛倒。他們很難判斷她是真誠的交往還是在拿他們尋開心。因為她知道自己很有魅力，所以利用起來游刃有余。沒人能夠和她競爭。我總認為兩者同時發生會出事兒。但對我而言這種看法儼然是錯誤的。她從沒懷疑過我，她希望我對她一心一意。我不明白怎么就愛上她了。難道兩對眼睛是被施了魔法而相遇的？難道是身體擺出了某種特殊的姿態？難道是燈光突然開起了玩笑？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東西？我所知道的是，對我們來說，發生了新的事情。那是一次驚人的邂逅。我們一相見她就希望跟我結婚，可能被我所特有的光鮮清爽的感覺所吸引。我沒有任何陰暗的一面，從沒有過，因為我不消極，也不欺騙人。幾乎于此同時，我們獨居的ménage à deux開始步入正軌，它符合我的身份地位并且也是她所喜歡的。每天她花費大量的時間在我身上。休息時她會離開我去公寓外接工作的電話，她總是很小心以防在我面前顯露出來。有時她回家很晚，面色蒼白，頭發黏著很難捋順并且衣服滿是褶皺，難過得撅著嘴。但是，她一進客廳看見我，臉上立刻呈現出微笑，疲憊奇跡般轉變為快樂。她愛我。最終我們還是單獨的個體。每晚我們都像其他家庭那樣例行相同的儀式，她會像修女等教徒那樣做禮拜，其實我們都迫切等待吃到晚餐。那時我總是關注的焦點，盡管我從沒考慮或上演歌劇。她好似準備了一場報告會，告訴我她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單調乏味，她沒必要那樣做的，其實我并不在意她到底一天里都干了些什么。即使她在脫衣服打算洗澡和換衣服時依舊念念有詞。我總在那兒一言不發，聽她說的每一句話。之后她便轉過身來，開始做飯。有時晚上廚房里會有很多食材需要收拾，她顯然被嚇著了，害怕出錯，而我則總是全神貫注地關注她所說的每一句話。聞著第一道菜的香氣從鍋中飄來是件多么怡人的樂事啊！她依然說著但并不期待我的回應。事實上，我一直滿足于傾聽，不管是因為害羞還是矜持，這就是我的一貫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