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得為他人服務”,扎克·麥科恩(Zack McKown)用顫音唱道,用此解釋他與合作伙伴曹慰祖近30年的合作。聽一位建筑師引用鮑勃·迪倫(Bob Dylan)的歌介紹商業理念是件稀罕事,可Tsao & McKown Architects絕不是普通企業。自從這個二人組——60歲的曹慰祖和61歲的麥科恩——于1985年創業以來,他們曾為各種各樣的客戶服務,從伊恩·施拉格(Ian Schrager)(曼哈頓中城Morgans酒店帶酒吧的公寓)和安德烈·巴拉日(Andre Balazs)(曼哈頓下城的47層公寓)這樣的知名人物到實實在在的平民百姓,比如,他們正計劃為一群不丹僧侶修建一所養老院。憑借曹慰祖和他兄弟弗雷德(Fred)共同創建的開發公司Octave,這些建筑師正在建設他們迄今為止最具雄心的項目:在中國設計新型社區,它們與中國各地似乎一夜之間涌現出的千篇一律的城市截然相反。
作為Octave的一部分,Tsao & McKown Architects 目前在中國有兩個不同的在建項目,都將在接下來兩年中完工。Octave希望建立多元化的行人友好型生活工作社區,所有經濟階層的人都可以在這里找到適合的住宅,并能方便地使用文化設施和進行戶外活動。“建筑學的一個困難之處在于——它不同于比如藝術之類的,它不僅僅只關乎自我表達”,曹慰祖坐在他的紐約工作室中解釋說。“它是關于豐富人們生活的。”這種策展洞察力和烏托邦愿景的結合形成了他與弗雷德的合作基礎,后者是航運與房地產企業集團IMC Pan Asia Alliance Group的主席,它是曹氏家族企業的最新名字。
多年見證中國從農村社會迅速轉型為城市社會的破壞性影響之后,曹氏兄弟決定設計另一種建筑。(據麥肯錫全球研究院(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稱,如果當前的趨勢繼續,到2025年,中國將有221個百萬人口以上城市。相比之下,整個歐洲只有35個這樣的城市。)在一個以史無前例的速度摧毀歷史遺存的國家,做成這件事絕不容易。今年4月,在紐約建筑聯盟(Architectural League of New York)的一場演講中,中國最著名的建筑師王澍哀嘆“瘋狂的變化”正在席卷他的祖國。他指出,近年來,90%的傳統建筑已被摧毀。“如果中國發展得不好,我們就都完了”,弗雷德說。他的兄弟附和道:“我們意識到,我們不能只是站在一旁抱怨或批評,而不參與進來。但是我們如何參與并找到一個平臺或路線圖確實是個需要是個不斷嘗試的過程。”
曹慰祖祖籍上海,他第一次來到中國大陸是20多歲的時候,那時他與當時的老板貝聿銘來建設后毛澤東時代最重大的項目之一:北京香山飯店,一座集合了傳統中國建筑形式與新建筑技術的項目。他從那個項目學到的經驗——在繼承傳統的同時避免泥古不化——后來融進了Octave的設計方法與商業計劃之中。
Octave六年前正式開業,最初是一個類似于智庫的東西,召集工作坊并自己開展對城市農業、生物多樣性和綜合醫學等問題的研究。他們召開研討會,同時也進行實地研究:曹慰祖將上海的項目組成員帶到紐約游覽,讓他們仔細觀察是什么讓城市生機勃勃,主要關注農場到餐桌運動如何改變當地的餐館生態等問題。曹慰祖的長期目標是,創造一種對當今中國而言的全新城市,同時又不是讓人感到疏遠的舶來品。“這是在我們認為正確的事和我們認為受眾能理解的事之間所尋求的一種平衡”,曹慰祖解釋道。
“他們只承接有積極社會影響的項目”,哈佛大學教授、曾為曹氏兄弟提供建議的亞洲城市規劃專家彼得·羅(Peter Rowe)說。“我甚至見過他們沒達到預期質量后退出不干——而把錢留下。”
盡管Tsao & McKown Architects同時在為美國和亞洲的客戶建設其他多個項目,但Octave的工作室也一直很忙碌。曹慰祖作為Octave的創意總監負責監督所有設計工作,而企業主要負責建設大部分建筑。身為城市公共空間的長期倡導者,麥科恩指出,建筑師和客戶之間的界限不應該劃得太清。他談到公司的戰略角色時說:“為了設計建筑模型,你必須參與用途決策。”
傳言曹慰祖和麥科恩是1976年在哈佛大學設計研究生院(Harvard's Graduate School of Design)的課桌爭奪戰中相識的。他們公司的官方介紹為“兼收并蓄的精英群體”,它生產各種東西,從植村秀(Shu Uemura)的口紅盒、時裝設計師杰弗里·比恩(Geoffrey Beene)的時裝裝置,到私人別墅和新加坡16億美元(約合人民幣98億元)的多用途開發項目新達城(Suntec City)。他們說,他們的特質不是追求風格,而是對以下問題的持續深思:什么是當今的建筑?
Octave的首批重大成就之一是成功與成都政府達成協議,開發閩江江畔一處鄰近喜馬拉雅山、面積為240英畝(約合1457畝)的土地。由于山區為研究生物多樣性提供了一個絕佳平臺,因此該公司策劃了一個開發項目,包括研究設施、一座健康中心和一所研究傳統中醫的學院——這些是新型地方經濟的基礎要素。該地附近的一個熊貓保護區有助于確保穩定的旅游流量,因此酒店和充滿活力的商業區也是整體規劃的一部分。加入藝術家工作室后,這里就將成為一個自給自足、文化生活豐富的社區。
盡管成都項目的總體規劃在2008年5月該地區的大地震后被擱置,但Octave稱,這項規劃啟發了該公司正在開發的其他小型項目。Dalian Agora——由Tsao & McKown設計,位于海濱城市大連的一座商住兩用大廈——旨在振興一座歷史悠久的學校的周邊地區。針對中國計劃生育政策而建的上海學習中心(Shanghai Learning Center)——也將于2013年底完工。“孩子在中國是個寶”,曹慰祖說。Octave現在正為新家長設計一套結合游戲與學習的課程。另一個項目——蘇州的一個湖畔酒店Harmony Hotel,距上海約一個半小時車程——將是一座結合別墅和公寓、酒店和水療中心、綜合醫療診所和有機農產品市場的建筑;它計劃于2015年完工。
弗雷德將Octave的誕生歸功于他兒時學到的一句中國傳統諺語。“我父母會說:‘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在Octave的上海辦公室中通過視頻會議回憶道。對弗雷德來說,這句話說明追求個人幸福不應與追求集體幸福割裂。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的團隊愿意花時間建立理論和進行設計——即使這意味著推遲獲利。正如弗雷德半開玩笑地提到他的家族企業時說到的:“我們不必擔心一、兩年后股東把我們踢出去。”